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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萧山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 来源:第九文学网
 

萧山来天津了。杜磊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参加学校合唱团的彩排,下周就要去上海参加比赛了。我问他萧山为何而来,他说他得了白血病,在天津血液病医院住着。

电话是怎么挂的,我都忘了。只记得当时眼睛里一直有泪涌出,涌出,再涌出。混混沌沌回到宿舍的时候,敏告诉我,下午有个姓杜的同学打来好几次电话,问我回来没。我只是简单地点点头,爬上床就睡了。

萧山是我高中的同学。正如名字一样,他高大、帅气,一身的运动服,标志性的笑容,惹得无论哪个年级的姐姐来了都打听萧山是谁。有一段,“萧山是谁”成了我们住校生“卧聊”的必聊话题。萧山走过,总有很多毫不吝惜地献上钦慕的眼光。

萧山学习成绩一般,但是体育课超好,据说他就是因为体育好,才作为特长生被招进来的。不然,像我们那么好的高中怎么容得下他这样的成绩呢?很多男生因为这个,稍稍心理安慰了些,并在很多场合再次确定了那句唯心主义,“上帝是公平的。”

平日里,萧山很随和,跟很多人都打招呼、说话、聊天,但绝大多数都是男生。他见了女生从来不敢抬头或者正脸看对方。因为长时间户外运动,被太阳晒得黑,到也看不出他害羞得是不是脸红,一溜烟儿的功夫他就躲开了,话都不敢说一句。也正因为这,很多女生偏偏更喜欢他。

我在班里默默无闻,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老师也从不刻意眷顾。因为学习不算主动、从来不举手回答问题,每次选座位都可以很轻松地选在不入老师法眼的倒数第二排的最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绝佳,因为每天晚自习都可以很轻松地从窗玻璃上看到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而萧山因为身高原因一般都是坐在我后边。( 网:www.sanwen.net )

我对萧山没有特别的感觉。萧山反倒喜欢跟我讲话,他说我不像个女,跟我没有距离感。他对我说话时声音很大,像和其他男孩子讲话一样,除了球就是球赛,除了德甲意甲,就是鲁能中超,这些话题我永远搭不上话,只有听的份儿。这肯定让很多女生又羡慕不已。

听也只是听,我本来话也不多,也不愿意说。如此这样,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如果说非要有点什么的话,估计就是了。每次语文作文发下来,他一定要抢着先读我的作文,还主动将他的拿给我看。因为看完之后,他会狠狠地毫不客气的说出很多我作文的毛病,甚至一些标点符号和错别字都不放过。而他每次都对我的评价还特别地黑龙江中亚癫痫病医院,戳进来期待。说实话,他的文笔很细腻,内容也很丰富,简洁有力,不浮夸不造作,从来也不编作文。我每次都说很好,而他恰恰就等我这个“好”字说出口,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萧山的人物作文多数和他的们有关,景物作文一般与他的老家、有关,故事类的很多与别人有关,比如参加过抗战的爷爷、裹过脚的奶奶,当过红卫兵的叔叔,甚至他姨奶家的大姐都做过他作文的主角。但无论如何都只字不提他的。

高中毕业,萧山考上了天津体育学院。我也不差,顺利地去了一座海滨城市。此后,我们一直没有任何联系。

关于萧山的记忆也就这些,那么强壮的一个体育生,我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会得白血病。杜磊说,萧山大学毕业后,去了总部在天津的一家外企,又被派往济南做销售。正干得风生水起时,却查出得了白血病。

第二天,我还是问杜磊要了萧山的病床号,请假去了医院。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着找什么轻松一点的话题开解他。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见到他的一幕,我的心还是被强烈的重创了一下。床前空无一人,可我还是我一眼认出了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大概也因为化疗全部掉光了,光光的露在被子外边。男生应该至少带个帽子的,这到不像他的做派。他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但眼珠一刻不停地转动着。记得心理学课上,老师曾告诉我们,人闭着眼睛,眼珠转动就证明这个人在不停地思考。我知道,萧山一定在思考很多很多的东西,也许是,也许是畅想,也许只是想。

医生说,他是很严重了才来的这边的医院,估计最多也只能支持半个月,化疗的效果也不行了,所以只能药物维持着,希望他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多呆一天,但肯定也就多煎熬一天。我的泪一直没有停下来。萧山和我一般大,26岁。只是我不知道他大学毕业后,在哪里工作,如何,是否。

我坐在他的床边,眼睛一会模糊了,一会又清晰了。隐隐能听到萧山在叫着“”,但是很轻。表情也只有在叫出“妈妈”时,才是愉悦的。其他时候都很紧张。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他醒了。眼睛通红,白眼球里全是血丝,胳膊消瘦了很多很多,那么高的个子与那么消瘦的样子真不协调。他看见我惊呆了一下转而又微笑起来,“我猜你会来的,杜磊说,你在这边读研究生呢!”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来天津的吧?”我尽量去逗他。

“真的,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来的。不过,这儿我可是先呆了四年呢!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呆过你才考过来的吧?”他一脸认真地样子。

“是呀,之前知道你在天津,我才拼了命奥卡西平混悬液能去根吗的考来。谁知道我好不容易来了你却离开了呢?”我也露出一脸的埋怨。

“哦,两个相爱的人啊,总是擦肩而过。唉!”他还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还是那么开朗,那么爱开玩笑。

“小样儿吧你,嘚瑟什么呀?谁跟你是相爱的人呢?来这儿可是我一直的呢!还擦肩而过?词儿还挺能拽啊?”我破涕为笑还来不及擦干眼角的泪滴。

“呵呵,开玩笑呢!你还认真上了。我的光头很帅吧?高中那会儿我可没有勇气剃光头呢!”萧山地摸摸的头,还是高中时候那么洒脱的样子,只是眼睛里装进了点更复杂的东西。

萧山让我扶一把,他想要坐起来。但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也只是挪动了一点点。萧山问:“丹丹去哪里了?”

“谁是丹丹?”我环顾了一圈问。当时我的心莫名的咯噔一下,从他说话的亲昵程度上分析,丹丹一定跟他关系不一般。

“哦,忘了告诉你了。丹丹是我老婆,她已经怀孕了。我快要当爸了。快吧?”看到他一脸的样子,我坦然了很多但很快又纠结起来。

既然丹丹不在,我们就随意地聊着天。

我记忆中的萧山话并不多,但是那天他尽全力说了很多,一直不停。他说到最多的就是我们一起走过的三年高中生活。他说他最喜欢学校西边的一条马路和马路两侧的庄稼地,四季有四季的风景。

高中时,学校规定住校生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才能回家一趟,所以为了让我们这些整日困在笼子一样的住校生们有点自由的时间,每个周五的下午后两节课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自由进出校门。萧山说,他骨子里爱自由、爱自然、爱生活,很喜欢脚踏实地活着,无论喜怒哀乐,都喜欢认认真真去经历。每个周五的这两个小时是萧山最期待的两个小时。不打球,不看球赛,不聊新闻,不八卦球星,无论什么季节,他都会第一个冲出校门,顺着校门外的大路一直向南到头再往西,步行大概200米就没有房子了,全是庄稼地。萧山抬着头,微笑着努力地回忆着,仿佛记忆中的那条马路和那片庄稼地就在眼前一样。他突然很兴奋地转过头问我,“你知道那条马路什么时候最美吗?对了,你听过迈克尔.波顿的《Missing You Now》那首歌吗?”

“那条路我去都没去过。那首歌我到是听过,但是没有多少感觉。实话实说,是不是伤到你了?”我问他。

“哦,伤到了,一言穿心了!呵呵,开玩笑。其实说实话,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回到那条路上。”他继续说,“现在是季,那条路上没有什么好风景,但是一眼望不到头邢台哪个医院可以治好癫痫呢的马路和路两边的大树肯定还是很美的。那边空气也很好,有风吹过的时候,树枝发出的声音就像交响乐。两边的麦地应该是黄绿相间的颜色。你不懂,里,麦子是不长个的。卯足了劲儿等天。一来,天气转暖,它们蹭蹭蹭地往上长。春天多好啊,春天多有生机啊!要是还能回到那里看看该多好?估计丹丹肯定不会让去的。”

说到丹丹,他像是一下子被拉回到现实中来。“对了,净瞎扯了,你是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没事,我请了假。你的丹丹去哪里了?”我问他。

他拿出手机,本来是要给丹丹打电话,但还是忍不住先给我看了丹丹的照片。手机里的女生身材细高,眼睛很大,穿着漂亮的护士服,和光头的萧山依偎在一起,一脸的幸福。萧山说,他老婆是他在济南住院时认识的,是当地医院的一名护士。因为出院住院反反复复了好多次,跟她很熟了,竟然两人心生爱慕恋爱起来。一开始,他也不同意,因为不能确定自己的病究竟会怎样,但是丹丹的坚持还是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这时,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走了进来,萧山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抬起手招呼着,“丹丹,快来快来,这个就是我常给你提到的柏琳琳,看,是个大美女吧?”

“真的呢?您好。您吃了吗?”丹丹故意用蹩脚的天津话问了我一句。本来萧山的一句“大美女”弄得我就很尴尬,这句“您吃了吗”反倒让我放松了不少。

护士过来说,让病人休息一下。随即,丹丹扶着萧山躺好,然后我们一起走出了病房。丹丹在我们刚走出住院大楼的那一刹那,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低头起来。这似乎是她强忍了许久许久的眼泪,哭得很任性、很洒脱,纯粹就是一种不舍,干干净净。那一刻,虽然感觉很突然,但我什么也没说,扶着她找一段门廊下的座椅坐下来,让她靠着我肩膀,陪着她一起哭。

这眼泪我也强忍了好久。想想作为妻子的她,在远离家长的遥远城市,在眼睁睁看着挚爱的亲人就要撒手而去的这一刻,除了眼泪,什么也做不了。毕竟眼泪解决不了接下来的很多问题。我说:“毕竟你还怀孕了。”丹丹摇摇头,一脸的失落。“琳琳,我怎么可能怀孕呢。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生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我只是想让他有继续治疗的勇气,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累好累。向他撒这个慌的时候,因为化疗的他情绪差极了,曾经一度要自杀。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只是装出怀孕的样子告诉他我怀孕了。可没想到,就像我妈妈告诉我的一样,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然后我就拼命吃东西,以显示我真的胃口很好。你看看我现在胖成这样,原来我只有100斤左右。其实,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癫痫科预约电话他这样了,我哪里有心思吃东西,可是不吃的话,我怕他又多想。”

我能深刻了解丹丹的不易。还是提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关于萧山走后。丹丹很坦然,她说她已经很尽力地去适应没有萧山的日子,等他走后按照他的心愿,她会把他的骨灰带回老家,撒在学校附近的那条马路上,然后自己继续去上班。这时,护士在楼道里突然喊着丹丹的名字,丹丹习惯性地站起来就跑去了,看得出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紧随其后来到病房,一堆的医生护士围在他的床前,忙乱着。丹丹两手紧紧抓着萧山的手,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那个声音穿过很远很远,我至今难忘。半个小时后,大家都散去了,萧山睡去了。丹丹拖着疲惫的身体送我。我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她会心地点点头。

随后的一周时间我都在紧张的排练中度过,紧接着又去上海参加了比赛。中间给丹丹和杜磊都打电话、发信息,他们都只是说还好。回天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医院。

路上一直堵车。我给杜磊打了电话,说在去医院的路上。杜磊说:“医院就不要去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告诉你,萧山走了。你去上海之前走的。他一直不让告诉你,因为他知道你对上海的比赛很在乎,比赛对你也很重要。”

萧山走了。丹丹带着他的骨灰也离开了。萧山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因为十年前他们就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了。杜磊还告诉我,他和丹丹也没有正式结婚,只是萧山送了丹丹一枚戒指。当然丹丹也没有怀孕。萧山很丹丹在他最后一段时间的不离不弃。

我请了假回老家。短短四天的时间,丹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送完萧山的骨灰后就病了。躺在床上,安静地流着泪,不说话。

萧山说的那段路,我一直没敢去。杜磊后来告诉我,那是萧山的父母遭遇车祸的那条路。萧山一直不跟别人说,杜磊也是后来一次同学聚会时,听萧山同村的同学说的。萧山走了,追随他的父母而去。一家人在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听说后来,丹丹回医院上班了。可是,等我毕业回老家工作时,却从没有见过她。后来,听医院的朋友说,丹丹回医院后没多久就了,据说因为丹丹的哥哥在南方做生意不错,举家迁去了南方。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

只是我常常想起那条路,可一直没有勇气去。听人说,那条路两边早就盖上了小高层,庄稼地几乎都没有了。但是我知道,这条路一定会记得萧山,我也会,还有那首《Missing You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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